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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名大学生村官集体转正背后的故事
时间:2009-10-28 15:09:01来源:[标签:出处]作者:贝宜可
3月底,温州瑞安13名大学生村官集体转正,此举意味着大学生村官———并不仅仅是个体———作为一个群体正式进入村务核心决策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将在遏制宗族势力、优化村两委班子年龄、知识结构等方面产生重要影响。
但就村民和学生而言,这并不能算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有人把我们比作“井里的皮球”。说是皮球到了井里,从上面看,是下去了,是到基层了;可从下面看,这球却浮在水面上。”
刚刚当选的13名大学生村官之一,桐浦乡根溪村党支部书记鲁智省说。

一个女大学生村官的基层岁月

蔡珍姬以高票当选上了瑞安荆谷乡山下头村村支部副书记。而仅仅三个月前,她来做村长助理时,迎接她的还是村民们冷淡和不置可否的目光。
今年25岁的蔡珍姬毕业于中国计量学院法学系。2007年8月,正当她面临就业困惑时,得知瑞安市委组织部正在全市范围内招考大学生村官。小蔡觉得自己从农村出来,熟悉农村情况,或许在这个岗位上还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于是就报了名。
考试结果出来,蔡珍姬从1600多名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该市239名下派村官之一。同年12月,她来到户籍所在地山头下村,走马上任村长助理。
作为一名大学本科生,蔡珍姬记得自己刚下村时多少带着一些优越感。然而如她预想中的受到热情欢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村民们对蔡珍姬的到来只是淡淡一笑,甚至未发表任何意见。
“看来还是要主动才有机会。”小蔡说她迷惘了一段时间后,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于是她主动要求安排工作,决心从最基础的事情干起。这时全省正在开展“走进贫困、关注民生、促进和谐”为主题的“低收入农户奔小康工程”,她立即决定以此为打开工作困局的突破口。仅10多天时间,她就踏遍了村庄田头,共走访了全村600多户人家,核实确定63户作为低收入农户,并根据每户的致贫原因和帮扶需求,迅速向乡政府提出了具体的帮扶措施。
小蔡来到村里,正逢“千村推进、百村示范工程”冲刺阶段。村两委干部都昼夜在一线工地上忙活。小蔡也一样捋起袖子,和男同志们运砖瓦、培泥土、种树苗……手上冒血泡,身上溅污泥,这让其他村干部和村民们都睁大了眼睛,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工程提前竣工后,蔡珍姬已在村中树立起了良好的口碑。
 2007年村民主评议,工作仅3个多月的蔡珍姬获得了村民们的充分肯定———她被评为乡级优秀党员。紧接着村党支部换届选举中,她也被群众推选为党支部成员候选人之一。

大学生村官:井里的皮球?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你给大伙办实事了,就会认可你;否则,再高的学历也没人会高看你一眼。”与蔡珍姬一起在换届选举中当选的桐浦乡根溪村党支部书记鲁智省说。
“有人把我们被比作‘井里的皮球’。说是皮球到了井里,从上面看,是下去了,是到基层了;可从下面看,这球却浮在水面上。”
大学生村官刚下到农村时,村民们普遍对他们保持着观望和不置可否的心态。
对此,瑞安市委组织部组织科长胡晓秋说,这需要大学生们自己调整好心态落差,扎扎实实做基础工作,这样才能赢得村民认可。
马屿镇水坑村村长助理林南棒,今年24岁,自去年下村后,一直在大学生村官群体中被称为“最忙碌的人”。
水坑村在马屿一带农村中被公认为基础较差,村民多以制作粉干为业,经济欠发达且村情复杂,村集体经济一直没有太大发展,是一个“拿鞭子抽”都没人愿意当村官的地方,这在每当换届时选举场面异常火爆的当地农村中传为笑柄。
也正因为如此,林南棒这个长着一张圆脸、戴着方形镜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敦厚男孩,觉得上岗以来一直忙于“太多太多最基础最琐碎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村里和自己“长远发展”的问题。
林南棒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

动因:就业艰难与农村民主建设客观需要

瑞安市委组织科长胡晓秋介绍说,大学生村官普及推广的工作系组织人事系统自上而下推行,录用方式与公务员考试一样,经过行政能力和申论两科笔试后,再举行面试,然后择优录取。
瑞安组织人事部门计划用4年时间,到2010年实现每个村(社区)都有一名高校毕业生的目标。
同时,组织人事部门对大学生村官也有考核标准,组织人事部门每年对招聘的高校毕业生进行德、能、勤、绩、廉等方面的考核,还有村民的年度民主测评,票数不达标将被定为不称职,连续两年“不称职”可解聘。可能被“罢官”的还包括玩忽职守,贻误工作、弄虚作假,误导、欺骗领导和公众、无故旷工以及参与****、迷信活动等十种情况。
而年终考评为“优秀”的村官,则可能被优先吸收为党员发展对象,甚至通过法定程序使其进入村、社区领导班子,并及时推荐为乡镇街道后备干部。
组织人事系统推广大学生村官计划的动因首先是大学生就业艰难的现实。
对于在仙降任职的吕礼娅来说,当初决定来考村官是因为觉得这是一份相对稳定又感觉能发挥自己能力、实现自我价值的工作,非常理想。而现实中这样的工作很难找。
大学生村官中也不乏没有就业之忧、宁愿放弃相对优厚的薪水,期待实现自我价值梦想的人。和林南棒同在马屿任职的林雪,就是放弃了月薪3000多元的外贸工作杀进村官队伍的,林雪说,她希望趁自己还年轻做一些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事情。
胡晓秋认为,大学生村官普及推广工作是农村基层民主建设进程加速的客观需要,也是组织人事系统考虑出台该项计划的重要考量。
由于瑞安农村与许多浙南农村一样,一直以来经济发展总体水平较高,但因此却凸现了农村基层民主建设滞后的问题,加上一直以来农村宗族观念和宗族势力较强,加大了基层民主建设的难度。而大学生村官的到来,除了能降低村两委班子的平均年龄、使班子年轻化活力化外,还能给村里带来新观念新思路。

全面发挥影响力尚需时日

在瑞安此次村两委换届选举中,像蔡珍姬这样转正的村官共13名,占全体大学生村官的5%强。大多数人仍处在助理的位置,还有少部分人滞留乡镇等待下派。
莘滕镇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助理村官认为,农村中长期以来凝聚成的习惯性思维方式,一时很难改变。
他说,目前瑞安农村中最关键的问题,是土地和集体经济。这两块尤其是村集体土地的掌控,涉及利益巨大,而对于宗族观念根深蒂固的本村村民来说,选举村领导班子就意味着托管利益,在这一点上,作为外来人的大学生村官,短期内很难获得如此信任的,即便能够进入领导班子,也很难有机会在此类核心村务处理中享有发言权。
“在农村做事,你一定要先学会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语言,然后你才有机会用他们熟悉的那一套去改变他们的价值观念。否则你永远不会被村民认可”莘滕的另一位助理村官鲍振兴说。
对此,胡晓秋认为,农村基层民主的完善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作为大学生自身一定要放下架子,学会和村民沟通,被村民接纳的过程,同时也就是参与基层民主进程推进的过程。
从长远来看,大学生村官队伍终会夯实基层民主的基础,优化基层干部年龄、知识结构,在加速民主建设进程中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制度保障有待进一步完善

据了解,由于该批大学生村官系第一批试点,目前也存在着一些制度保障不够完善的问题。
在他们自建的“瑞安大学生村官”QQ群里,记者听到最多的抱怨是“身份不明”和“薪酬偏低”。
相关管理办法给他们规定的薪酬是1200元/月,另加部分补贴。工资由财经统一划拨,而补贴则由村里自定。村官们直言这个工资水平在瑞安“太低”。
大学生村官反映,有个别乡镇至今财经拨款尚未到位,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原因。至于补贴,则是一个与身份联系在一起的问题。
在个别乡镇,他们在村里被认为是乡镇派下来的人,而在镇里却又被认为是该村里的人,结果是两边都拒绝给大学生村官发放补贴。
除此之外,大学生村官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前途问题。据记者了解,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奔着在基层历练机会而来,但由于个人或环境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人目前还处于“做跑腿的”阶段,在乡镇或村里做着跑腿或者打字以及其他种种杂活。这令许多大学生村官颇有怨言。
不过胡晓秋表示,组织部门已有明确政策,当地大学生村官参加地方公务员考试可获加分,并将有个别岗位专门面向大学生村官群体招聘。

■新闻背景

中共中央组织部等部门决定从2008年开始,用5年时间选聘10万名高校毕业生到村任职。在目前农村两委班子普遍年龄偏大、知识结构偏低的现实中,此举无疑有着鲜明的针对性,其中我们也看到了农村基层民主生态优化的新路子。然而稚嫩的大学生群体显然一时还远远无法对抗基层政治中根深蒂固的旧观念、习惯做法。因此,这一举措从起步到真正见效,仍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李源潮对大学生村官的寄语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自2006年上半年起,浙江就实施鼓励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和社区工作的举措,目前已吸引了万余名高校毕业生奔赴农村,并涌现出大批善于做农村工作的优秀人才。
3月15日浙江省村级组织换届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市县两级政府对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就业的,在这次村两委换届选举中积极推选其中的优秀人才通过法定程序进入村两委班子,且把这批人员作为将来补充乡镇、街道干部的重要来源。
温州地区作为浙江经济发展的标杆城市,其基层民主建设也随着经济的迅速发展加快了步伐,群众民主意识显著增强、参政议政意识提升,但同时,温州农村一些固有的问题也迅速暴露,如宗族势力等,成为草根民主进一步深化的重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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